母荷

流水的白驹会洗涤旧迹
年少的梦怀揣在胸腔直入黄土

【大劫·贰】

【大劫·贰】

        夜里,付文尚俯首案前。
        从小就跟随付文尚闯天下的付府总管崔默愔敲门而入,疾步走到付文尚身边,俯身说道:“老爷,关爷适才打发人来,说上海那批货被人掉包了,一半是木头一半是真家伙。”
        付文尚放下手中的书,蹙眉道:“怎么,关爷的货也有人敢劫?”
        崔默愔头更低了些,回话:“各位爷都派人去追了,大概明早就会有信。”
        “都派了哪些人?”
        “三爷家的福贵、丁建,四爷手下的荣平,五爷侄子万福禄小爷,还有六爷亲信吴长鑫。”
        “关如晟这会儿可是真急了,看来那批货对他非比寻常。”
        “确实,从没见关爷这样大动干戈,竟然号召了手下所有人去追货。说来也奇了,船上十几号人竟然没有一个发觉情况有异。”
        付文尚摇头感叹:“这可真不简单。”
        崔默愔又说:“现在商会里大家都揣测八成是出了内鬼,不然任那些劫匪有通天之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能耐。”
        付文尚捋了捋衣袖,扬眉睥睨,道:“你们倒是瞎机灵,连自家老爷都敢怀疑。”
        崔默愔笑说:“这可怨不得弟兄们,劫匪手段确实高,谁不知道凡是关爷要了的货,别说江洋大盗了,就是那天兵天将深海龙王都抢不走,您说不是内鬼还能是谁呢?”
         “得得,”付文尚啜茶,顿了顿“叫钱三进盯紧了他们吧,虽说都是一帮败家的废物,但也不可马虎。”
         “……盯紧谁?”
         “还能有谁。”
         “……”
        付文尚合上茶盖,看了一眼弓腰站在身边浅笑的崔默愔。
         “那批货确实在我的手上。”
        一句话出口,风轻云淡。
        他朝崔默愔笑。

 
        付府的官邸好像没有来时看上去的那样大了。
        一人闲游,想起了往昔种种,时而长吁短叹,时而低头浅笑。蓦地想起来到这里已有十年。
        十年意味着什么。
        那年来时,杨柳依依。今夕回首,庭院深深。

        好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浓墨般的夜晚,我一个人偷溜出去,走到付宅后的一个山丘上,抱膝而坐。
        原本只有我一个人,不知何时付简萝也来了。
        她一如往常沉默。
        我和她相临坐着,看薄云覆了明月,又看清风吹散薄云。

         “你,只是我父亲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与那些太太们不同,我们是同辈人。我不愿以‘四姨娘’称呼你。行吗?”她的声音低沉,有成熟男子那充满醉人魅力的磁性。
        “嗯。”
        “香椿……”她口里念着我的名字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单纯无虑,终于像个孩子。
         “我的名字里藏着什么好玩的事吗,说来听听。”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双眸澄澈。我想起了付文清,突然感伤。
         “不光是你的名字。你本身就是故事的合集。”她侧头甜笑,那么轻松。
         “我好像是被小姐你戏弄了。”
         “戏弄?香椿啊,你对现在的出身耿耿于怀吗?”
         我没说话。
         “其实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虚幻。”她说。
         “无论月亮圆缺与否,它仍是明月,谁也改变不了皓月当空的事实。”
         “时过境迁,人却不会改变。所以无论以何种方式相遇,我依然都能一眼认出你。”
         “香椿,你懂吗?”
        她像一个无底树洞,散发着奇幻的物质,令我头昏目眩,我的思绪飘忽不定,好像飞到了光年之外,强烈的熟悉感把我包围,仿佛我所处的现在只是她亲手画出的世界。
         “不懂。但是如你所说,我们好像很熟悉。”
         “是啊我们是很熟悉。现在的陌生是因为相认的时机未到。”
         “相认?”
        她没有说话。沉默再次成为我们沟通的唯一桥梁。

        背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脸。
        最后的记忆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她的影子。

        那天夜里我们就那样坐着,直到天明。

        不知不觉走到下人居住的小角院,见庭萱和看门大爷邱莱的女儿邱蕾,一边绣荷包一边说笑。这样好的时光却是我无法拥有的。

        一个人走回房间,坐下来喝了一壶茶,便躺到床上去了。
        看着满地白霜,我想起了付简萝那噙了泪的双眼,不知怎的,内心竟涌生一股悲凉。
        那感觉,好似故人来。

        不知何时走进了一座地下宫殿。
        没有走鸾飞凤,也无画栋朱帘。这里暗无天日,阴冷潮湿。
        宫殿四周点着蜡烛,透过熹微的烛光,看到一张张壁画——妖魔鬼怪,牛头马面,十殿阎王怒目圆睁地看着擅自闯入的人。

        殿中央有一个八卦阵,一个少女披散头发,赤身裸体跪在地上,四肢被铁链锁住。她低着头,像是虔诚的信徒。一只手放在胸上,另一只手按在地上——黑色的浓血像春生的花,在她身下绽放。

         “孟婆一碗迷魂汤下肚,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且慢。

          绛衣判官还请赐吾生死簿一用,勾魂笔一点求得阴寿,借我精魄形骸须臾以血为盟。

          亡魂若想来世平安如意,须得做我指下傀儡一遭。”

        她轻诵。

        突然少女抽搐了起来,铁链被带动的哗啦作响。
        霎时侧门闯入了一个穿着花青罗裙,轻纱蒙面的女子。
        她疾步走来,手握一把镶着绿色眼睛的宝剑,挥手砍断了四根绳索。她从衣襟中掏出一张画有神符的黄纸,沾了一点地上的血渍,擦在剑上,说道:“摄青红衣无头婴灵,三十六道邪魔鬼魅听令,吾主天师护尊当即放其归世,如有违者必受剥肤之痛,堕入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那张黄纸自行燃烧成烟。

        整个大殿忽而明亮起来。没一会儿趴在地上的少女也停止抽搐。
        她见了,立马将一件黑色袈裟披在了少女的身上。同时跪在少女身后,低头说道:“世萨,我来迟了。”
        被呼作“世萨”的少女慢慢直起身子,苍白如鱼肚般的倦容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她的双眼澄澈如晨曦时在溪边饮水的麋鹿。及地的头发粘在她的身上。
         “你来做什么?”好像赤铁坠入冰泉般的感觉,她说。
         “我是来阻止您的……请您不要再伤害自己……”身后的女子叩头说道。
         “伤害?”世萨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滩不可知底的死水。
         “有天师和尊子守护,我们会平安度过的……”
         “你明知除我以外无人能改变逆局,又何必自欺欺人?”那声音像山谷里飘荡的一阵风。
         “方才您莫不是又擅自入阴界,求得亡灵修作阴阳大法?”身后人突然跪着向前走了几步“您知道,每去一次,如同杀自己一次,这是要用命来换的!”
         “与你何干?”
         “我……”
         “以我一人贱命换得三千子民岁岁无忧,有何不可?”
         “我们……根本抵挡不了他国入侵!以你一人之力怎能力挽败局?你为什么就不能向命运屈膝一次?!为什么就不能顺从天意呢?!哪怕你有通天之术也改变不了一切啊!”愤怒的声音里掺和着苦苦的哀求。
         “我们的族人向来是操控别人的命运。”
         “您太执着了。”
         “我知道,父王想让我逃走,日后重振我族,但他太愚蠢了。”
         “天师是不想让你卷入战争,他想让你活下去。”
         “可他没有这个能力。”
        好长时间彼此无言。
        世萨打破沉默。
         “莲陀,你不知,这次红衣判官托梦给我,他说翌年乃我命中生死劫,终是躲不过的。”世萨笑说,凄凉绝望。
        莲陀木讷地看着世萨。
        好久她晃过神来,说道:“有我,您不会有事。”
       世萨神色空洞地望向远方,而她所望向的尽头是无边黑暗。
        “莲陀,你我自幼一起长大,虽然父王从来只把你训练成为我生为我死的消灾傀儡,但你知道,我从未接受过。”
        “我明白,我生来与您阴阳相合。我可以替您驱走一切凶邪。”
        “可是我不需要别人为我牺牲。我有无穷的神力,让卑贱之躯为我而死,是我的耻辱,”她顿了顿“你,还没有为我死的资格。”
        这次无人再忍心惊扰这份沉默。
        世萨回头看到身后人噙满泪的双眼,心里作痛。
        褪去所有的冰霜后,难得的亲和,难得的温柔,难得的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她伸出青葱玉指,拂去莲陀止不住的眼泪。
        “你走吧。”
        她说。

        当我醒来时,泪水打湿了枕巾。

【大劫·壹】

【大劫 ·壹】

       我睁开眼睛,朝四周看去,全是漆黑一片。

  四肢早已麻木僵硬了,和铁械一样沉重。现在的我就是一个被拆了线的布偶,身体全不受控,而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那一波接一波如浪潮般涌来的痛觉。

  我的身体好像陷在了泥沼中,不由自主地下沉,我没有力气挣扎,只能等着这些泥水从伤口流入我的肌肤里,一点点,腐蚀我的身体,这真像把刀俎上的鱼开膛剖腹后用刀尖挑出内脏一般。

  有一双手紧紧拉住我的脚踝,慢慢向下扯着,领我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世萨?

  

  顶头有一束光,上面有一个人,她看上去就像月食的黑影。

  她在呼唤我的名字,可我却没有力气去回应她。

  渐渐地,直到她的身影像融化的雪花,模模糊糊地淡出我的视线。

  

  我死了。

  就像天光冲淡星辰,扁舟覆没于深海。

  烟火总有谢幕的时候。

  

  

  

  

  

  我惊醒,发现只是场梦时,顿时舒了一口气。

  正是深夜,月光如牛乳倾泻而下,透过纸窗洒在地上。斑驳的树影在摇曳着。汗水浸透了衣襟,我走到橱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了。寒夜漫漫,我倚在床沿,发愣。

  适才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可还未入眠多久便惊醒了。这个梦魇困扰我多时,如此,还是不要再睡好了。

  正想着,瞥眼见窗外的树影浓了几分,没在意,再细看时那树影集在一起竟成了人的影子。

  我大惊,盯着那团黑影,敛声屏气,身体像被封住了穴道,一动不动。好险,那影子只在门外立了一会儿,随即就被一阵风吹散了,到头,仍是那参差不齐的枝叶在左右闲晃着。

  兴许是我太敏感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不过是些无聊人杜撰出来的。

  我几乎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

  “四姨娘?”

  屋里传来一声呼唤。

  或许是深秋寒意的缘故,我脊背发凉,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瞥眼见床帘后站着一个人。

        
       恐惧锁住了我的喉咙。
  

  她站在那儿,周身像是被冰封过似的,散发着逼人的寒气,而那寒气就像无数枚冰冷的绣花针,一针并着一针,刺入我的身体。我不忍心亦不敢直视她那张血肉模糊早已不能辨别真容的脸。

  我不住地向后挪动,一直到床角,无路可退时便蜷缩着把头埋在手心里。

  “四姨娘,你别怕。”她轻声细语。冰凉彻骨的手覆在我的肩膀上。

  “你别碰我!”我弹开她的手如弹去衣服上的夏虫。
       
        我确实被恐惧鞭策着,所为并非出自真心。当我镇定下来时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着实让人心寒。

        真是可笑,我何必自责。她不会在意的。她早已远离了人间,是此刻我眼前闪烁的幻像。

  我抬头看着她的面容,还是一张完整的脸。苍白的面色像月光一样,冰冷冷的。那双曾经不掺任何感情的眼睛,此刻如秋波般温情。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鬼怎么会流泪呢?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如刀锋般刺眼的烛光逼近。

  她望着我,像墨溶入水中,淡去。

  我晃了晃神,被敲门声吵醒,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的是刚才那身裹着汗水未换的衣服。

  门外已经围了许多人。

  “四姨太,您没事吧?”

  “……没事。”

  ……

  我再次躺在床上时,天已经微亮。

  

  

  

  

  

  

  “听说四姨太昨晚见鬼了,也是,这宅子阴气太重,该请法师来驱驱邪气了。”二姨太苏琉丹一边用玉匙饮粥,一边说。

  大太太,黄馥英,白了她一眼,说:“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我默不作声,动了动筷子,就退下。这次她们总算没有对我再指指点点了。一来我昨夜确实惊吓,毫无胃口;二来我也看不惯大太太和二姨太在吃饭时大动干戈,彼此剑拔弩张,两人都恨不得用牙磨碎对方的骨头。
       付府有四位夫人。我是第四位。
       而带着神秘色彩的付府三姨太刘淑芹却在多年前病逝,听闻她素来温和,但这样的温和在如此抑郁的深宅中无疑是一种懦弱。
       佳人已逝,豺狼虎豹却猖獗,岂非造化弄人?
  

  

  我是香椿,一个出身市井人家并最终沦落风尘的肮脏女子。能入付府,实属一个笑话。
       我不知付府二爷付文清,为什么会看上我这个风尘中人。只因酒宴上的一面之缘,我还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却被他记在了心间。当他带着赎金牵着我走出风花雪月之处,我与他仍是陌生的相顾无言。
       我们极少沟通,更不必说肌肤的厮摩,沉默是维持我们关系的纽带。他常来我所住的宅子。饮茶,看书,从不过问我的身世,对我好像毫不关心却又时时在意,常能满足我未说出口的需求。只是这样清淡如水却在外人眼中轰轰烈烈的爱情,我不知源头来自何处。
       他说会娶我。于是那天,十里红妆金玉满堂。他是世人嘴里的痴情公子,而我还是那个回眸一笑的风尘女人。好在终于要落个圆满的结局,但他却消失无踪。
       付文清死了,是被街上的一群醉鬼打死的。
       我失眠了一宿又一宿。习惯了接受他的默默保护,如今失去了仅有的温暖,真叫人丛生悲凉。
       很多事情是很难说的。它们只能用造化弄人搪塞过去。

  

    而我,从此以后便成了付府大老爷付文尚的第四房姨太。

       真是造化弄人。

  

  

  我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下人庭萱在后推秋千,我随着秋千一上一下,伸手朝空中攥紧了一把阳光,看着庭院里别致的景色,逼迫自己想些美好的事。

  但越是强迫自己,内心越是违背心愿。

  昨晚的梦魇像影子一样,怎么甩也甩不开,我失落地垂下手,扶着绳索。恐惧,再次在我的心里爆炸。

  付简萝。

  她是与我同岁的女子,不仅如此她是付文尚与刘淑芹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付府的千金,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第一次见她是在大堂成亲时,她端着一杯茶水,毕恭毕敬地对我行礼。
         “四姨娘。”
        她这么称呼我。孤傲的神色和她父亲如出一辙。她的面容仿佛是雕刻般的美丽,毫无情绪的波澜。如果说人的眼睛会说话,那么这句话将在她的身上完全失效,她或许比她的父亲还要绝情。

  而最后一次见她,是在除夕前一天,我和庭萱在街上买了年货回来,与她在大门擦身而过。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一直到她的死讯传来。

  

  付简萝是乱军的女头头。

  她是被清军围困用火药炸死的。

  

  我一直对她怀着怜惜与敬畏之情。第一次见她时便感知她定不是一般女子。 

  可是我也从没想过她死时这样凄惨,尸骨无存。

  

  她死后一个月,有人将她残存的尸首带回。但是付文尚当众将她的尸骨丢给了一群野狗。

  他还下令不许给她办丧事,连白灯笼都不准挂,她的名字也必须从族谱中剔除,从此再不是付家人。

  

  

  付简萝死后五年,不会有人再提起她,也不会有人再记起她。

  

  可是五年后的现在,她的魂魄终于回来了。

  想到这儿,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十七岁(*>.<*)

2016.8.15

数学老师总不喜欢让我们用空间向量解立体几何
他说这很low

总被教导要逆风而上 其实顺风而下的风景也不差

但是“平凡”好像已经不能被人们接受了
想要过着简单的市井生活就像用空间向量解立几一样low

不是所有人都得为同一个目的而活
存在的意义因人而异
余华说 生活是只属于自己的感受 不是属于任何别人的看法
如果要把活着的意义分个高低贵贱 那也甚荒唐

看到这会有人说我甘心于平庸还觉得理所应当吗

恩 随便

2016.2.11

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大人 也会是一个永远的小孩


2016.1.25

看完《挪威的森林》了 真是意犹未尽

曾经觉得很污的片段 重新看过 竟然都成为了清新

心里很难过 

不像《陆犯焉识》的结尾  那样的爱来得太迟 赌上一生都遥遥无期 

《挪威的森林》不同 结尾虽然悲戚 但总有光亮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但是这份爱我只能永远放在心底了 

我的身边也会出现别人的身影 但是答应过你的 和你在一起过的感觉我永远不会忘

那个年少的青葱岁月 你存在过 还有什么比这更妙不可言


我会永远记得你。 



谢谢村上。

10.6

我们未来的路

是被大人们用紫金玛瑙水钻金镶好的  

 
 

那是一条通天的大道 

你慢慢往上爬好了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还有争执的必要吗

世界的三观早就被过来人定义了

 
 

你慢慢爬就好了别问为什么

反正前人已为你写好了答案


 
 


8.18

不知道是世俗丢不下我 还是我离不开世俗


并没有什么话

lofter的第一天 找到了一个安静的住处

只想随心写一写七零八碎的故事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 但总觉得安心和满足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